• 跟師傅去聽語文課,講的是郁達夫的「故都的秋」,當年高一的時候就非常喜歡的一篇散文。老蔡站在高一5班的講臺上斜視窗外說這是形散神不散的以景狀物文。現在我在同樣是高一5班的教室後面認真地讀,扭頭對師傅說「郁達夫這個小男人真矯情。」師傅邊判著作文邊樂著說「你發現沒有,那些愛描寫靜物的理想化男人都死得早。」

    「南國之秋,比起北國的秋來,正像是黃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

    美得一塌糊塗。可是跟他相反的是,这南國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 午休的時候趴在桌子上,金色的土星依然閃爍,閃著閃著襯衫就濕了一片。旁邊楊老師的桌子前還有學生在排隊等著背課文。迅速抽張面紙把臉擦干。沏一杯摩卡躲到窗前。十五度的室溫剛剛好。在初三一班的門口等預備鈴時收到最後一條短信。使勁兒掐自己一把,毫無情緒便走進了教室。

    初中的時候某天晚上下晚修回家的樓梯上遇到了變態,一陣搏鬥過後心有餘悸跑進家。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媽媽和泰宇在樓下等著一塊兒回家的。再後來的每一夜陳飛會陪我走到八樓看我進門才離開。現在再回想起來都還是會後怕的好多年。而現在,白天的地道是沒有燈的,所有微弱的光亮只是來自兩邊出口的無濟於事。一個人沿著右邊半封閉的人行道,緩緩走過,縱然害怕都還是鎮定自若。如果有個你在,當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一切無奈都是銀灰色的,那難熬的一切也終將會過去。對嗎。

    璇兒和子航過來做大醬湯,少了大喜大牛肉粉的鮮美也依然入味。泡飯是冬天里最溫暖的胃。若無其事地說今天慶祝兩件事,一是猴爸爸走了,二是陳忻忻領證了。嬉笑怒駡過後安靜的六十坪里還有你的黑色拖鞋棕色機車帽鐵罐奶糖小牙刷白毛巾灰T恤。數不清你說過多少次「妞你讓我不走我便不走」以及「妞跟我一起走吧」。拖拖拉拉磨磨唧唧到了十月底也終於到了這一天。

    窩在沙發上蓋著厚棉被翻看各個文件夾,沮喪地發現即使總是背著累贅的各種鏡頭出門,最後能看的片也并沒有多少。斗斗小朋友才是二十一世紀pentax第一超模。

    「最好的時光」是大學時看的第一部侯孝賢,阿鴨春天北上的時候帶她和璇兒去了「奔跑者」,異常嫺靜的午後,無人問津的特價書架上放著一本侯孝賢電影紀錄,裏面記載著他一些簡短的文字以及作品介紹,兩個晚上讀完的書,幾個月來每每憶起,也是唇齒纏繞的滋味。照片不知道是誰拍的,偶然翻到,顏色卻被我調的一塌糊塗。

    張震去輾轉地四處尋找舒淇,可是最好的時光已經過去。

    需要隱忍的全部都只是上帝給予的一道算術題,用極大的耐心和最簡單的方程式加加減減便都會过去。就好像角AOB那般。你我都會懂。

     

  • 苏打绿唱到「夏狂热」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初秋了,天气渐渐变凉直至不管穿多少都觉得不够。

    整张专辑听了好多遍,明明记忆力好的惊人,偏爱的也是一首「近未来」。

     

    我经常觉得未来这样一个遥远又在眼前的时间是黄色的,明亮的充满希望的黄色。一个人打车沿着河边回家的路上,耳边的话筒听不起璇儿在说什么。视线由近往远地飘移,脑子早都不知道活动到哪一片。不是边儿那样觉得生活枯燥无味需要换一个环境找到激情。我爱这一份教书育人的高尚职业,也愿意安安心心稳稳当当地把所学所有一点不剩地传授下去。但是自己安静的时候又会想,想当年,我也是做梦也要当个大使的呀,呵,那一份风光无限呐。并没有觉得自己学的有多好或者是自己多有才,当一个外语学校的老师更不是什么屈才,哪有什么才可屈。只是才二十二岁的光景,就要这么「稳定」地扎根下去吗。王菠萝小姐,您心甘情愿吗。

    如果不能让我回到温暖的南南方。那么也让我任性一次,也让我拼运气一次吧。

  • 吃完饭三个人瘫在沙发上看会电视,迷糊中一会摸摸左边的人,一会抱了一下右边的。抱着斗斗说,我先去睡会。然后就去睡了。意识中就好像「九降风」里郑希彦昏迷之前那样。糊里糊涂间还担心会不会也一睡不醒。做好多梦。有人对话,有人出门,有人进门,有人过来给我量体温好几次,有人过来盖被子。具体的印象全是杂乱不清晰的。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又过来塞了一粒药在我嘴里,白色的止疼片。在耳边耐心地说,我要走了,璇儿陪着你,锅里是姜梨糖水,快快好起来。

    任性的坏脾气孩子都容易生病,这是老天爷的惩罚。

    「你听过千百首歌,真实的日子还是要一个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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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让弗雷捷克森带了一大箱生活补给货。开门的时候弗先生说「小姐,您的航空快递。」忍俊不禁。闺蜜这种劳动力,也是用来剥削的。

    打开纸箱一一检阅。两大包澄迈特产小作坊猪肉干是我预定的,如同两年前死皮赖脸蒙天混地寄到了德意志一样,那么侥幸的愉悦。一大兜子腊肠,对于厨艺实在烂到家的我来说,只意味着蒸米饭的时候多了一道加菜。椰子特产若干,璇姑娘一家爱吃的黄灯笼辣椒酱若干,外婆自己晒的笋干若干,以及塞在缝里的各种奇怪冬虫夏草馅儿的月饼。

    到菜市场买一斤五花肉,笋干泡上半小时,五花肉炒至金黄,加糖加水加大料加酱油,小火炖上半小时。出锅的时候颜色和味道都恰到好处,一如想象的软和可口。我不是个好厨子,嘴刁的很,却爱透了文火等待的过程。

    十一长假的几天一晃眼总是轻松迅猛的过去。每天都会经过明亮亮的河边,被漫天的孔明灯照亮的河水,明亮亮的黄。促膝长谈和右边耳朵ipod的声音。把zippo连同你的过去扔进河水,溅起明亮亮的水花。所有的颜色都是未来的颜色。这抹明亮亮的黄色,天上的眼底的心里的手心的所有颜色。

    把落地灯打开,就着一盏60瓦的灯泡判翻译和阅读。一边读一边仔细查字典,做完之后脑子里细细分析孩子们的各种情况。光线一点儿也不健康。张开手掌伸过去的时候,是温暖的明亮。

    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火星屁股底下的皮绳儿一样,是你给予的明亮亮的黄。